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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留鋒】(Ver.1.2) 第五十八話 考完了大三下的最後一場考試，我總算鬆一口氣，不單是因為考試當中緊繃的神 經得以放鬆，再說，璟瑩那裡的伴讀也早在六月份就停止，現在可真是無事一身 輕。 於是，先是瘋狂的睡了一場好覺，隔天就開始準備著畢業旅行的事。然而，這並 不是我一開始的計劃。 自從考試以來，我們各忙各的事，見面的機會實在少了又少，原來打算趁著出國 前找一天，約你出去看場電影逛逛街，進行採買的工作，也重溫已經久久未有的 約會。然而，你卻告訴我，你在考完試後就馬上要投入工作，開始跟著Eric到 處跑。 我是有些失落，但是能不習慣嗎？何況，好不容易感覺輕鬆，如果又墮入之前相 處爭吵的迴圈裡，不平白無故壞了一場好心情。 「這樣吧！我去峇里島五天，等我回台灣，你應該也回台北了吧！」我無奈地說。 「嗯！我應該早你兩天回台北。」你又開始不專心地一面啃著蘋果，一面講電話。 「那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看場電影吧！」 「那沒問題啊！就等你回來囉！」你嘴巴含著沒嗑完的蘋果，混濁的音色中還隱 約聽見卡滋卡滋的聲音。 就這樣，我們足足有近兩個星期沒有見到一次面，而在畢業旅行的過程，我人雖 然在峇里島，但時常不經意的就感覺自己的靈魂早已回到台灣。每當走過沙灘， 看盡風景，我知道跟班上同學在一起的我是開心的，但總有種遺憾。經過一些小 精品店，看著當地的小玩意，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就想買下來給你當成禮物。 抱持期待的心情，只等著將所有的東西在我回台灣的那一天，親手交給你。 ＃＃＃＃＃＃＃＃＃＃＃＃＃＃＃＃＃＃＃＃＃＃＃＃＃＃＃＃＃＃＃＃＃＃ 我們是傍晚回到台北，豔麗的夕陽將街道改裝成峇里島的海灘，而我擺脫不了在 印尼海岸的好心情，迫不及待地拿起電話打給你。 「我回來了！」 「嗯，你回來啦！」一聽就知道，電話那頭的你睡眼惺忪。 「你在睡覺嗎？」 「是啊！」你揉碎一口呵欠，「前幾晚沒睡好，今天晚上又要去上班。」 聽到你這麼說，我難掩心中的失落「所以今天晚上沒辦法碰面囉！」 「應該吧！我應該又會睡到差不多時間，然後吃點東西就去上班了吧！」 「好吧．．．那明天呢？你要上班嗎？」我不死心的追問 「明天嗎？明天我應該不用去上班。」從你的聲音可以抓出你的意識應該早已陷 入了一片混沌。 「那我們約明天可以嗎？」 「應該是可以．．．」你一把慵懶語氣。 「那我們．．．」 當我已經籌劃著該怎樣進行明天的約會，你硬生生地打斷我「等一下，明天是星 期幾？」 「星期三．．．」 「啊！糟糕。對不起，明天不行，我答應了要去生日會。」 我心涼了一截，「又是誰的生日？」 「是小薇生日。就在你出國後一天，她打電話來告訴我，說明天要約幾個常跟她 一同去『國境』跳舞的朋友唱歌。對不起囉！」你用有些撒嬌的語氣跟我抱歉。 聽到你明天沒辦法赴約，我已經感到不滿，我認為在去峇里島前的那通電話，你 就已經算答應我這兩天可以跟我見面，而原因竟然是因為小薇的生日會，這更是 讓我十足的惱火。 更何況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我們之前也曾為了她的事吵過一兩次架。全世界的人 都看得出來，她是喜歡你的，就算我們兩個在一起，她仍舊會不時出現在『國境』， 假借一些理由就出沒在你會出現的地方。偶爾當我有空閒時間去『國境』找你， 我都能感覺到她那微笑面具下隱隱有敵意的眼光。 站在我的立場，我當然希望你跟她保持距離，最好是不相往來。但你始終不以為 意的笑著說「我真的對她沒感覺，只當她是一個普通的學妹，我只喜歡你，相信 我！」 如果那陣子我們並沒有其他讓我們爭執的事，我會就這樣算了，但倘若她出來攪 局的時間，碰巧是我們關係的低潮，免不了會將她的事提出來一并爭辯。 【滯留鋒】(Ver.1.2) 第五十九話 在我的原則，我只希望感情關係最好純粹，我可以忍受我跟工作這種非競爭型的 抑制劑，進行時間與愛情的競爭，但我沒辦法對情敵型的競爭型的抑制劑感到安 心。然而你不斷堅持，感情歸感情，朋友歸朋友，你不會為了感情而放棄朋友， 再說你一直強調，你對她沒感覺，所以在你定義中，她只能算非競爭型的抑制劑。 「吳文凱，我們已經多久沒見面了，你知道嗎？我們已經整整兩個星期沒見面 了。」一把脾氣火速上升的我，口氣開始加重。 「我知道，可是我已經答應她啦！別生氣了吧！」你試圖安撫我。 「如果我說我不希望你去呢？」 「瑜臻，你別這樣，我答應你我後天以後的時間都空下來就是了。」 我瞥見床邊那一袋給你的禮物，脫口而出「如果我說我有急事呢？」 「嗯？你有急事？什麼事。如果真的很急，那我就先跟你碰個面囉！」 我突然有一種無力感「算了，我不想說了。」 「別這樣，你說的急事是明天一定得解決的嗎？」 我嘆了口氣「是不需要明天解決，但是我覺得很難過，我們兩個星期沒見面，但 原來非得要事到緊急，我才能換到跟你碰面的一點時間。」 「你幹嘛講話那麼尖酸苛刻？」你也開始耐不住性子。 「那你告訴我，你女朋友已經跟你兩三個星期沒見面，結果你卻跑去喜歡你的女 生的生日會，這樣對嗎？」 「我剛才就跟你說，明天過後的時間都讓給你，你幹嘛無理取鬧？」 「原來這就叫做無理取鬧？」 「你是不是單純只是針對我要參加的是小薇的生日會？」你道破了我其中一部份 的情緒。 「如果我說是呢？」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我跟你解釋過很多次了，我跟她真的不可 能，就算她再怎麼喜歡我，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那好，證明給我看啊！」我賭氣。 「你要我怎麼證明？」 「明天來陪我。」 「我就跟你說，明天我已經答應了她要去她的生日會。」你的語氣也越加越重。 「我認為有差別，再說，在我出國前，你也答應我要跟我看電影，逛街。」 「我是有答應過你，可是我沒有說非得要這兩天。」你不斷為自己辯護「更何況， 她生日剛好就是明天，至於看電影，又不是後天電影就會下檔，這些事後天做也 可以吧！你為什麼就不肯把事情延後一天，差這一天有差別嗎？」 我們又回到了兩個人堅持與原則的迴圈，僵持在彼此的領域，誰都不願意讓步， 也都沒辦法說服對方。 「為什麼會沒有差別？」我說「你總說，我在你心中是個特別的人，但我始終沒 感覺到我究竟在你的心底特別的地方在哪裡，你永遠只會嘴巴上說我特別，卻連 撥一天的時間給我都不願意。」 你沒作聲，只是靜靜地聽我在電話邊不滿的抱怨。 「你為什麼不說話？因為你沒有辦法分辨情人跟朋友的特別點在哪裡嗎？在你 眼中，你的情人跟朋友都是一樣特別吧！所以我跟小薇在你心中其實根本沒有誰 比較特別，不是嗎？」 相較我咄咄逼人的壓迫你，你依然不說話，電話那邊，我只聽見彷彿在沉默中垂 死掙扎的呼吸。 「吳文凱，談戀愛不是跟你現在做一樣，談戀愛像過聖誕節，身邊每一個人都有 禮物可以拿。」我傾盡最後一口氣，將最後這一句話說了出來。 「但談戀愛也不是像你現在做的一樣，談戀愛像過萬聖節，不給糖吃就只會哭著 搗蛋。」沉默已久的你，突然對著電話這頭的我咆哮。 然後兩個人在兩頭再也沒有誰發聲。 吵了那麼多次架，就算有爭執，但你從沒有這樣對我咆哮過。就像是悶了好幾天 的陰天，你的聲音像大雨滂沱前預告的響雷，撼動我的靈魂，措手不及的我慌亂 了手腳。 我承認，小薇的存在讓我很沒有安全感，但比起你的咆哮，我倏忽忘記了小薇帶 來的不安全感，因為我被另外一波滔天的不安全給淹沒。 沉默了幾秒，已經有點萬念俱灰的我，直覺地吐出了一句話，「阿凱，你還愛我 嗎？」 這已經是我最後最後最後一個，可以讓我繼續信仰愛情與堅持下去的手段了。 我隱約可以聽見電話邊你沉重的喘息，「我現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老實說，現 在的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了。」 這句話，是壓死人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踏在一塊湖面上早已龜裂的薄冰的最後 腳步，只一步，整面冰層潰決，我掉進了幾近零度的湖水裡。 【滯留鋒】(Ver.1.2) 第六十話 當你掛上了電話以後，我一如往昔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將背貼在牆上，什麼也不 做，也忘了時間究竟過了多久。 在一片空白的思考中，只有你掛上電話前的那一句話，「老實說，現在的我已經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了。」 雖然你的聲音並不曾出現在這一個房間裡，但那殘留下的回音，卻震耳欲聾。 突然有些累了，想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床走走，恍惚之間，踢到了還沒完全整理完 全的行李箱。一個小踉蹌，讓急著捉住什麼的我，不小心掃落了某些在櫃子上的 CD。 乍然在散落一地的CD中，瞥見了那張曾借給你的CD，下意識地拿起它，坐在 床沿後，放入了音響裡。 你曾告訴我，你很喜歡裡面那首『坦白』。急速將曲目調整到它的位置，只聽著 是這麼唱著．．． 【坦白】 說明白 別只是逃開 別讓我的心為你關了又開 別讓我的言語盡是感慨 說明白 別只是逃開 別讓我後悔這樣為你等待 別讓我在夜裡費盡疑猜 坦白 不得不承認你已從我的世界逃開 如果我早一點坦白 或許就不會有那麼多不愉快 坦白 不得不承認我們已從過去離開 As time goes by, We can't help but say goodbye 一面聽，一面拿出在腳邊那些，原本是該明天拿給你，來自峇里島的禮物。 南洋的豔陽氣息並沒有隨著飄洋過海而來，卻將午後的雨水帶入了我的眼睛．．． ＃＃＃＃＃＃＃＃＃＃＃＃＃＃＃＃＃＃＃＃＃＃＃＃＃＃＃＃＃＃＃＃＃＃ 睡著了以後，我只感覺很累，非常累，累到連做一個夢的氣力都沒有，疲憊的感 覺讓我睡到幾近忘記了醒來的感覺，停頓在一個沒有生理時鐘的世界。 醒過來時，已經是接受傍晚的時候，錯過了早餐與午餐的我，此時再也忽視不了 生理上的饑餓，腸胃用聲波找尋著食物的位置，一聲聲呼喚他們的朝貢。 隨意到家附近的Subway啃掉一份潛艇堡，拖著散漫的步伐回到家中，走上樓梯， 就看見你正在我家門口前面徘徊。 我沒有在第一時間叫喚你，只是安靜地看著你似乎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按下 電鈴。正當你想放棄離開的時候，回身就看見站在樓梯間的我。 四目相對的我們，卻無話可說。 「我．．．」沉默了數秒，你怯生生地硬擠出了幾個字眼「打電話給你，沒有人 接，剛好行經這邊，發現樓下的門沒關，我就先上來了。」 「是這樣嗎？我剛才沒有帶手機出門，所以我沒接到你的電話。」我們兩個的語 氣彷彿是剛認識的陌生人。 「我．．．」你欲言又止，「因為你昨天說有急事要找我，所以我覺得還是來一 趟比較好。」 「原來是這樣啊！」我踱上階梯，拿起鑰匙開門，「要不要進來？」 推開門，脫了鞋，你就杵在客廳裡，而我走到冰箱旁，拉開門，拿了一罐飲料， 「你要嗎？」 「不用了，我等一下就會走吧！」你順勢將自己安置在客廳的椅子上。 「去生日會？？」刻意避開你的表情，揀選著該拿哪一款飲料的我，背對著你說。 也許你以為這是我們兩該迴避的問題，彼此暫時都不會觸碰的角落，卻沒想到我 會如此的單刀直入地切入，但在愣了幾秒後，「嗯！我們約好了是六點半。」 「喔！那我知道了！」我看了看錶，已經是五點近半的時刻，「那你等我一下。」 說完我就進入了房間，出來的時候，我一手提著要給你的禮物，遞到你的手上。 你沒有打開來，有些疑惑的問我「這是什麼？」 「我從峇里島帶回來給你的東西。」 這時你才打開了袋子，稍微瀏覽了一些東西，然後堆起了笑容「嗯，謝謝你囉！」 我沒作聲，只是給予你一個禮貌上的微笑。 你看到我的表情跟態度，也應該猜想得到我現在的心情並未完全回復。我不知道 你現在心底是怎麼想的，或是跟我暗自思忖的一樣，兩個人再繼續待在這空間， 可能都會因為疏離的沉默而窒息，而且從一開始你就不是一個擅於安撫我的專 家，多說話，只是讓現在勉強維持的平靜慘遭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