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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留鋒】(Ver.1.2) 第五十六話 「他真的這麼說？！」聽完我描述了早上與你的對話，姿吟一面用竹籤串起了最 後一根烏賊腳，一面說。 自從柏琦跟她攤牌以後，她時常百無聊賴，不想一個人獨處，就跑來我們這邊串 門子。 「是啊！」我說。 「他真的有把你放在心上嗎？」姿吟問了一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 「可是，換句話來說，他的話也是沒有錯的，只能說你們兩個人的觀念沒有交集 罷了！」一直是理性派的怡如接了話。 「他也許是說實話，但實話歸實話，他還是可以選擇哄一哄。」姿吟有些不以為 然「連哄都不願意，難怪瑜臻會生氣。」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悶。」我自清。 「不管是悶還是生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會心情不好？」怡如反問我。 我搖頭，「我不知道。我也知道就像你說的，他說的話都沒有錯，所以我都沒有 跟他辯駁什麼，就算要辯．．．也完全找不到立論點。」 「但你難過是事實，何況你前一天晚上不是才跟他說，『我難過的是，我永遠不 在他的計劃當中』？如果他真的了解你，他至少該為這一點上做些努力吧！」姿 吟始終站在我這邊。 「先別說這個．．．」怡如試圖幫我釐清我的情緒。「我覺得，你只是缺乏了一 種安全感，對吧！你只是沒有辦法確定一個安穩的未來，因為沒有這個安全感， 所以今天才會感覺到悶。」 「也許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看清我自己。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沒有安全感的人，除了你，還有他？」怡如提出自己 的觀點。 「他哪裡來的不安全感？」姿吟說「他說的那些話才讓人沒安全感吧！」 「這樣說吧！瑜臻只是沒辦法確定自己未來，但吳文凱是根本沒有愛情的安全 感，對他來說，他不相信感情會有真的永遠。」 「這倒是．．．」姿吟說。「聽你這樣解釋也是有道理。」 「我不懂，這又如何呢？就算他不相信愛情，但他怎麼連我都不相信？」我沒有 辦法接受這個答案。 「這跟信不信任你無關，他只是單純無法相信愛情，所以他才不會把自己賭在感 情上面。這跟宗教信仰一樣，有人信仰上帝，有人卻拜觀音；而在感情裡，你是 信仰有愛就有未來的那一方，但他站在愛情是變化多端不該信賴的那個一個對立 面罷了！」 我苦笑，「我總覺得你比我還了解他。」 「不是我比較了解他，而是你是當事人，所以沒辦法跳出來，以另一個角度分析 他的話。」怡如笑著說。 「唉呀！你們別再說這個了，越聽我越煩了，對了，我要先回家囉！明天要跟柏 琦出去。」姿吟說。 「話說回來，你跟他最近是到哪個地步了！」我問。 「還在曖昧的冷靜期囉！」雖然聽起來有些無奈，姿吟有種不協調的笑靨「那我 先走了，我回家後還得敷臉呢！」 那天姿吟來我家尋求安慰後沒多久，她跟柏琦兩個人很冷靜的坐下來談了一晚， 兩個人就各自把原本不屬於這一段感情的人剔除在這一段感情之外。 然而柏琦跟她兩個人也沒有決定要不要讓這段感情繼續，畢竟再繼續，說不定兩 個人只能有著彼此心底的疙瘩演戲。按照他們兩個人的協議，就當作冷靜期，不 說分手但也不找新的戀情，如果能夠找回以前的感覺，自然就繼續，如果再也找 不回來，那就慢慢走到分手。 這樣的關係，姿吟稱為『曖昧的冷靜期』，看文見義，就是雖在冷靜期，但是還 是有著情人間的曖昧。 只是，在我看來這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最近她看起來開心多了，何況，我總納 悶這哪叫什麼冷靜期，她現在又回到了熱戀中的小女人模樣。 送走了姿吟，我跟怡如一同整理完客廳的杯盤狼藉，在工作中，我認真地問了怡 如一句，「你覺得，阿凱有一天會因為我而相信愛情嗎？」 她勾起淺淺的嘴角，「改變一個人有那麼容易嗎？」 她一句話，深深地將我打入低迷的地獄深淵。 「只是．．．」她拉長了尾音「如果他真的完全都不相信愛情，怎麼會跟你在一 起？就算他完全不相信愛情，但至少他願意相信你。」 【滯留鋒】(Ver.1.2) 第五十七話 跟怡如與姿吟聊完以後，我鬱結的心情至少有了一個疏導的方向。隔了兩天，跟 你通電話時，聊著聊著，聊起了相信的話題，在不經意中又想起怡如的話，雖然 她是這樣解析你，但我想也許她只是用自己的想法去分析，我依舊想從你口中問 出你真正的想法，「阿凱，我問你，你是不是一個不相信愛情的人？」 你遲滯一兩秒，「應該算是吧！我不是一個相信愛情的人。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麼，只是前兩天我跟怡如聊起你，她是這樣分析你。」我也不知道我聽到 你這樣的肯定句該有什麼想法，但有一瞬間，我突然感覺，我心中有一種期待幻 滅的落差感。 「呵～她分析的還真是精準啊！」你帶著笑意反問我，「難道你認為我是一個相 信愛情的人嗎？」 「我．．．我不知道」你的一個問題，問到我困窘，我有些無奈地說「也許我寧 可相信你是一個相信愛情的人吧！」 「我也寧可我是一個相信愛情的人！但我不是，我也沒想過要變成是。說不定， 怡如比你還了解我。」你嗤嗤地笑。 你對這問題輕鬆以待，用一句玩笑話帶過，但我沒有辦法如此泰然自若。理智告 訴我個性與觀念是不容易改變的，但情感上，我是希望你是一個相信愛情的人。 我著實不知道我算不算了解你。交往以來，都已經以月來計算，在許多我以為該 會心靈相通的題目上，各自給予的答案卻始終南轅北轍。是因為我總是為你預設 一個答案，但你始終無法給予我滿意的回覆嗎？ 然而，沒有心電感應的戀人，還算是一對戀人嗎？ 我知道我不該胡思亂想，然而這樣的不確定感，讓我感覺很不安。 ＃＃＃＃＃＃＃＃＃＃＃＃＃＃＃＃＃＃＃＃＃＃＃＃＃＃＃＃＃＃＃＃＃＃ 忘了是誰說過，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會沾染上對方的某些習慣或特性，就像兩條 不同流域的交會，從一開始的涇渭分明，到下游也混成了滾滾黃水，再也分不出 細部分子的來源。 可是，這似乎沒有辦法套用在我們兩個人的關係。 隨著時間的遞嬗，我只能感受在越來越多事上，我們的觀念越來越分歧。你有你 的堅持，但我有我的原則，我們都想改變對方，卻無法說服彼此。 舉例來說，兩個人通電話，我認為這是我們很寶貴的時間，是屬於我們的時間， 我只希望你能夠花十分鐘，甚至短短的五分鐘，專心的聽我說話，跟我說話，沒 有什麼其餘的雜質干擾，這是我的原則。 然而你對於這事卻沒辦法完全配合，你永遠都是在挑重點，如果在你認為是重要 的事，你會放下手邊的工作，專心跟我說話，相反的，如果你認為是一般日常瑣 事，不需要太仔細去傾聽，你就會打打電腦，整理東西，或者是看電視渡過這樣 的時間。 有時，當我覺得有種被打發的感覺，就開始鬧彆扭，「你怎麼連五分鐘的專心都 不肯給我？」 你會很無所謂的語氣回答我，「這不是很日常的事嗎？有這麼重要？？」 「我只是想跟你分享我的生活．．．」 「但這樣的事，不是上星期才剛發生過？」 「就算是，但我只是想讓你融入我的生活中，分享彼此，不就是兩個人在一起最 重要的原則嗎？」 「好！好！都依你吧！」雖然你嘴上是這麼說，但沒多久你會回到自己的堅持 去，邊做起自己的事。 而每當我開始感覺難過不安，我會一種用泫然欲泣的聲音問你「還是那一個被你 『特別需要』的人嗎？」或是「阿凱，你還愛我嗎？」 這樣的對話，只希望你給一個肯定的回應，而那些問題的答案，就成為我堅持下 去的毅力來源。 可惜你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每回認真回覆，到偶爾會默然不說話後擠出一句「你 又來了」，或是以一個無奈的語調的「嗯」敷衍了一聲。當有這樣的回應，如果 我不能因此得到滿足的答案，就只能用眼淚來讓你屈服。而最後就在我流淚，你 道歉之後來一段中場休息。 就像我之前告訴過你的，愛情像個正方體，我們撫摸著它，而現在的我們摸到那 尖銳邊線的間隔越來越短。兩個人在發現歧異、堅持、拉扯與和解的迴圈之中， 延續這一段感情。 在一起久了，最初總以為愛情應該可以改變一切，到最後，我也逐漸不再相信愛 情，我不知道這是因為我在與你匯流之後，總算沾染上了一部份的你，還是我逐 漸茁壯的不安，已經快壓倒了我所有對愛情的信念。 於是，就在這樣爭論不休的氛圍中又過了兩個多月，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已經是 六月底了。